“每个人都是自己精神层面上的神”—畅聊动漫电波系

电波系PS 荒川爆笑团 电波女与青春男 电波系彼女

【华小手/文】原文刊登于《动漫次元live》杂志9月号 所谓电波系,或称电波族,简单来说指的就是拥有妄想症状的人群,特征表现为很少或很难与他人沟通,偏执的认定一种不存在或无法证实的现象,如自己是外星人之类的。这种称呼源自1981年日本深川所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犯人称自己受到了不明电波的影响于是才做出了一连串的犯罪行为,由此看来“电波系”这个词本身是贬义的。但是随着近年来动漫的普及和动漫宅的急剧增多,“波长”相吻合或趋于吻合的阿宅们越来越多,“电波系”这个词逐渐趋向于中性了,有的人甚至还认为“电波系”是一个特殊的个性的头衔,并以此作为一种荣耀的象征。


在动漫作品中,我们很容易发现两种不同类型的电波系。一种以《荒川爆笑团》中的各名角色为代表的,他们以幻想中的认知来指导着自己现实社会中的行为,这部作品中比较典型的一个案例就是作品第二季的马拉松比赛中,修女认为马拉松是对自己的一个考验,于是不断的模拟战场上可能出现的一些困难以此来加大这场比赛的挑战性,同类的电波系还有《电波系彼女》中的坠花雨等几名角色,他们都认为自己拥有某种特殊的身份,并且自己应当在现实的生活中贯彻自己的这种身份。另一种电波系也有自己丰富的幻想,但是这种幻想往往是满足自己的某种精神需求的,典型代表就是《狂热玛利亚》中的宫前佳奈子,她的幻想多是出于她对于百合趣味的满足,这类电波系在实际生活中除了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务较为情绪化以外,其它方面并不如之前一类电波系投入。

电波系和御宅族之间很多相似的特征让他们逐渐在世人眼中融为了一体,动漫作品的感染力激发了人们的幻想欲望,所以御宅族多少都有些电波属性,大部分是类似于宫前佳奈子此类的电波系,幻想一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并在其中寻找乐趣,通俗说法我们称之为意淫。但电波系未必与动漫是存在关联的,他们的幻想不一定是受到动漫的影响而产生的,这一点区别我们在一些电波系影视作品中可以发现,现实生活中也存在这样的例子,比如外星人夜访住宅进行人体实验的都市传说,不少人就认定自己一定是在熟睡的时候遭到了外星人手术的改造,因此拥有了一些其他人所没有的生理特征或特殊能力,对于这种自身特殊性的认定在有的时候还会驱使他们做一些常理看来比较奇怪的事情,比如每天必须吃大量的抗生素,不然就会死掉之类的,虽然这个例子是笔者瞎扯的,不过确实存在类似的情况。因此我们是要对电波系和御宅族有所区分的,不然我们很容易将二者混为一谈。

说到电波系人们往往首先想到的还是它的黑属性,毕竟这个词汇诞生在了暗色的血液之中,而动漫作品《电波系彼女》所营造出来的悬疑效果似乎也正暗示了这种不安与荒诞的残酷。《电波系彼女》第一话OVA中,剧情画面在昏暗的都市上空中慢慢推进,凄厉的大雨、赤身裸体沙发上的男女营造出了一种异样的不安感,随着沙发上男人电波系的发言和女人痛苦的呻吟,观众情绪的焦急正如画面中街头胡乱的涂鸦所暗示的混乱一般,诡异的人偶随着镜头的推进而压迫到了观众的眼前,接着是正篇剧情的开始。这样的一个开篇,揭示了剧情血淋淋的必然,得益于动画精湛的剪辑和剧情安排,所有故事内容似乎都在暗示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就是坠花雨,但故事马上给了观众正面的回答以解除对于坠花雨的怀疑,但没想到的是这个答案是不完整的,直到作品的最后才被全部托出。本作第二话OVA的结构与第一话基本相同,这里就不再多说了。
《电波系彼女》最直接反映出来的就是电波系也是有好有坏的,换句话来说就是电波系的幻想是否对于社会安全存在隐患决定了电波系的好与坏。片中坠花雨的幻想源自童年时代的一次邂逅,是对于羁绊的一种美好的憧憬,尽管尾行他人、擅自闯入他人居室,但她的目的不是加害于人而仅仅是对于憧憬对象的守候。当然,起初尚未了解并怀疑坠花雨的柔泽十对这样的行为还是保持了极高的戒心的,笔者认为这样的行为发生在三次元环境中是十分危险的,或许还未等自己敞开心扉,就已遭到对方的暴力反抗或者法律的制裁了,所以尽管坠花雨在此揭示了这种行为美好甚至浪漫的一面,但希望大家还是不要尝试为好。第一话OVA中的反面电波系则是贺来罗清,一句“我是政府的秘密特工”不知重复了多少遍,而其幻想的危险之处在于其表现出来的暴力倾向上,为了执行自己幻想中清扫异次元人类入侵的任务,而对一般路人采取了无差别的侵害。在这一话OVA的两位电波系人物的对比下,第一个表达出来的信息就是电波系不都是妨碍公共安全的,作品将之简单的归结于电波系幻想是否具有侵害性,换句话来说,如果某位电波系满脑子都是人畜无害的和谐幻想的话,那么请友好平等的对待这个人,反之则应当引起戒疑之心。如此看来,作品一方面正视了电波系其中黑暗的一面以影射历史,另一方面也在努力让人们从电波系阴影的一面走出来,转变人们对于电波系的态度。

《电波系彼女》第二话OVA的反方电波系与第一话的不同,他们是趋向于都市传说派系的,他们往往不认为自己具有某种特殊的身份,而是偏执的认为一种理论或传说,如同作品中“自己获得幸福的同时也毁灭了别人的幸福”这种说法,这些说法和传说并非毫无根据,一般都建立于一些简单的逻辑或不为常人所知的科学理论之上,或多或少都有那么点道理,但都缺乏论证,多为理论上或现象表面的推测。如作品中幸福在不同人之间发生的转移问题,白石香里为了追求更高的幸福,而抛弃了与绫瀬一子哥哥交往的幸福,造成了绫瀬一子哥哥幸福的毁灭,这种逻辑其实是建立于因果关系之上的,一种选择产生一种结果,结果在好与坏两个标准之间浮动,或者利己或者利他。作品也就在这个好与坏的浮动间让电波系黑化了一把,我们接受的教育是在涉及双方利益的时候选择折中的办法来兼顾双方利益,而作品中的电波系们黑化为了利己主义者,他们不惜牺牲他人的幸福来获得自己的幸福,实际上这也是对于电波系群体化的担忧,个人行为集体化之后将很难加以控制,所以作品中电波系们采用的手段在不断的升级,因为他们坚信这个理论或者传说,所以越发的迫切快速的获得幸福,这迫使他们不得不尝试对目标造成更大的伤害,并最终引发社会公共安全的危机。
说了些电波系负面的内容,但是当人们抛开了其中这些具有危害性质的东西后,电波系剩下来的也就只有那些“傻得可爱”的存在了,而且这些存在几乎占据了整个电波系。实际上笔者也是个人畜无害的电波系,学生时代特别喜欢幻想,就连上课都会进入状态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徜徉,创造了伟大而神圣的法纳斯联邦,作为一名机甲机师征战世界各地,有时会幻想自己负伤了,然后就不停地暗示自己身体的某一个部分很疼痛、没有知觉,不知不觉似乎也真有那么一回事了。高中的时候笔者还创造了法纳斯语,日常中和别人交流偶尔也会说一些,其实就是一堆音节的混乱组合了,刚开始是没有规则的,后来还是形成了一些简单且固定的单词,直到现在有时说话也会乱入几句,不过肯定是在非正式场合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当初自己最当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幻想的欲望正在逐渐的失去,没有了以前的代入感,换句话来说就是入不了戏,或许是因为必须考虑的现实东西多了,所以脑袋不够用了。电波系是一个很有趣的群体,你不用想方设法去融入他们的精神世界以了解他们,这样做是徒劳的且注定你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甚至会产生一些相反的效果,一般来说电波系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的精神世界。《荒川爆笑团》中的市之宫行(写作“招兵买马”大家会更熟悉吧)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有时候他会顺应电波系的思维考虑一些东西,结果往往适得其反,不过他却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与电波系相互交流的案例,即善意的或玩笑性质的吐槽。

电波系的喜剧效果在一些作品中多少都会有涉及,不过像《荒川爆笑团》这样全程以电波系为主题的作品却很少,可以算作是最能诠释电波系可爱之处的作品了。它的搞笑方式与以往描写电波系的方式不同,不是我们所常见的以描绘幻想的场景画面来逗乐观众,而是采用了目前最为流行的吐槽加脱线的方式,把作品的声音消除后观众可能并不会被逗乐。《荒川爆笑团》几乎包含各种类型的电波系,金星人、河童、经过战争洗礼的修女、末代武士、曾经混迹黑道的比利、地球护卫队长、只能走在白线上的小白等,从身份幻想到时代或场景幻想,从非现实类幻想到现实类或偏执类幻想,这些明显波长并不吻合的电波系却都聚集并生活在桥下,不同的幻想因为桥下从不缺乏的话题而捆绑联系在了一起,这简直就是电波系的伊甸园。作品中的电波系总的来说是无害的,但不小心撞到修女的枪口上或者史黛拉的拳头上,又或者刚好到了玛利亚不得不毒舌的时候,那就要另当别论了。很多人认为市之宫行不是电波系,有的评论还认为他是作品刻意安排的“一般人”、“普通人”,以他的角度带领观众去了解电波系的生活,但笔者却认为市之宫行是不折不扣的电波系,偏执的奉行家训“不欠人,不求人”,为此不惜放弃以往的生活搬到桥下来还小珊的人情,生活中也是我行我素,它的电波属性和小白的一模一样,所以《荒川爆笑团》是一部完完全全的电波系喜剧。
既然说到了新房昭之监督的《荒川爆笑团》,那就再简单谈谈四月新番《电波女与青春男》吧,实际上新房昭之的总监督只是挂名罢了,他并不参与全程制作,只是在作品的总体风格上进行把握和调整,不过本作在笔者看来却是从另一个角度讲述了电波系的故事,喜剧中加入了一些温馨的内容。在《电波女与青春男》这部作品中,虽然故事发生的这座城市大家都对外星生命抱有不同程度的幻想、猜测,不过动画作品目前只出现了三位电波系,分别是认为自己是外星人的藤和艾莉欧,认为自己将成为cattle mutilation对象的田村婆婆(cattle mutilation就是指北美的屠牛事件,被屠的牛均被用荧光漆做了标记,血都被抽干,然后尸体上都有“激光精度”的切口,尸体内的器官会被取走,不过大多是生殖和直肠器官),以及身着宇航服坚称自己是超能力者兼外星人的星宫社。之所以笔者认为本作从另一个角度讲述了电波系的故事,是因为在藤和艾莉欧与田村婆婆的剧情中,两个人成为电波系的原因都有其相似的地方,而本作也正是利用这些内容渲染了作品的小温馨。

藤和艾莉欧认定自己是外星人的原因作品已经明确给出,即她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内心上的空洞造成了她必须以某种理由来填补她的离奇失踪与突然出现的前因后果,于是她把自己绑在了棉被里,以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封闭住了没有记忆的恐惧,结果是大家都孤立了她,即便在家里母亲也为了尽可能保持其内心上的空间而采取了无视她的态度,渐渐的,人们都对她带有了异样的目光,生活中排挤她并不与她进行交流,而这也正是电波系所遭遇的一个现状。作品的男主角丹羽真是第一个决心要打破她幻想的人,而最后他也做到了,他让自己的表妹承认了自己是地球人的事实,并带着自己的表妹逐渐融入到了现实的社会生活中。这样的分析对于田村婆婆的剧情同样奏效,随着年岁的增长,与自己一同长大的朋友以及自己的爱人都相继离世,留下一个孤单的自己去面对生活中的寂寞与空虚,田村婆婆总是躺在棉被里,她在静静地等待那一刻降临在自己的身上,她的幻想就像是对于死亡的一种嘲讽,对于物是人非的一种调侃,或许藤和女女从丹羽真那里获得了启发,所以她以一种充满童趣的方式重新唤起了田村婆婆生命中的色彩,随着飞入天际的火箭在天空爆炸绽放出火光,田村婆婆欣喜地站了起来,她的内心此时已被照亮,不再是商店中那沉重的阴暗。
两段故事所揭示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即人们需要去理解电波系,你可以不理解他们的各种怪诞想法或行为,但不能选择孤立他们,幻想必然是为了满足内心的某种需求,正因为人们缺乏对于电波系的关注与疏导,所以一些电波系才走向了极端,才发生了那些我们所不愿提及的黑历史。像藤和艾莉欧与田村婆婆这样的电波系,更需要别人的关注与理解,因为她们正因为生命中的一些不完满而走向一般生活的对立面,而这些不完满或许并非是出于她们主动的意愿,在缺乏交流与关心的环境中,她们只能选择了这样一种独特的方式来麻醉自己,所以当她们发现有人还在乎她们、关心她们时,她们很容易走出内心的围城,她们需要的仅仅是与自己站在一边的人,这里并不是指对于幻想的理解与接受,而是生活中在她们最艰难的时候能够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一起面对困扰罢了。

星宫社的故事是独特的,因为这里并不是一般人对电波系的拯救,而是电波系对于一般人的拯救。关于星宫社的争论仍然存在,很多人都认为她无疑是动画作品中唯一一个真正的超能力者或外星人,因为动画在几个关键性的剧情中都有意把“奇迹”和星宫社联系起来,所以观众才产生了是星宫社利用超能力或外星人的能力扭转了局面,对丹羽真内心意志的成长发挥了作用。在笔者看来,星宫社的故事实际上是对于电波系的一种辩证的看法,人们一般地认为电波系是妄想的群体,是对于客观的不实反映,但辩证的来看或许电波系只是过分强调了意识对于客观事物发挥的能动作用从而进入了妄想状态,事实上人们的实践活动就是受意识的指导而进行的,这些实践促进的了客观事物的发展。在御船流子的段落剧情中,作品利用来自心爱之人的鼓励对于自身能力激发的段落说明了意识对于客观事物发挥的能动作用,只是在星宫社的口中这种能动作用成为了超能力,此后丹羽真找回投手大叔以及丹羽真本垒打的段落剧情也是在说这种“超能力”。作品在星宫社身份上的欲说又止,把观众对于这种“超能力”的猜测化作了星宫社真的是超能力者或外星人的观点,这是作品中精妙的一笔,而星宫社的故事在笔者看来,也把对于电波系的思考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这里的“电波”被广义化了,不再是都市传说或个人妄想了。
关于电波系,笔者想用朋友的一句话来评价:“每个人都是自己精神层面上的神。”幻想是对于自己现实不足的填补,幻想的背后往往是一个人最为脆弱最为细腻的内心部分,所以要去包裹要去掩护,想要继续生活并追逐幸福,这是自己对于自身最后的一道防线,当这种行为不被理解并遭受排挤与歧视时,生出的只有已被抛弃的残念,于是只能走向极端,走向对于冷漠与不公的报复。之所以想要成为神,就是因为想要去改变些什么,《电波系彼女》中的悲惨与痛苦不正是出于一个冷漠的社会吗,《荒川爆笑团》的电波系伊甸园似乎也是出于社会对于电波系的排挤而形成,或许《电波女与青春男》充满了童话般的浪漫,但毫无疑问的一点就是交流理解胜于猜测质疑,排挤也就等于拒绝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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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条回复 A 作者 M 管理员
  1. 电波还分这么多种,但是现实中哪一种都不要碰到就好~

  2. 看完后,想起当年看电波系彼女小说时,也有类似的反思

  3. 好深奥的感觉

  4. 果然推文也是种不错的方法。。。

  5. 电波系路过
    电波系少女大爱

  6. 提到电波第一个想到的是《水果篮子》中的某只……噼噼啪啪……

  7. 写的不错。。。

  8. 轻度电波路过…

  9. 写的很棒……….

  10. 有认同感

    话说头像貌似可以显示了啊

  11. 星宫社超能力党路过~~~
    表示自己对于其他人来说没准有那么点电波~
    三次元的电波其实就是说着其他人听不懂的话~
    这种人就会被当成是电波了

  12. 电波与中二本是一家?

  13. 文科生写的?

  14. 以后多些这样的文章和混合壁纸吧

  15. 电波系彼女啥时候出续篇。。。没有出第二集的OVA多半是挖眼魔太真实了。

  16. 马哲的意识能动论用得好!很好的解读,亮极了

  17. 好文章~

  18. 这么说《美丽心灵》里的John Nash也是电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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